“躺着别动。”康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胤禛顿了一下,没有再勉强起身,只微微欠了欠身:“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请皇阿玛恕儿臣失礼之罪。”
康熙走到床前,梁九功连忙搬了把椅子过来。
康熙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胤禛苍白的脸上,又往下移了移,落在他覆盖着薄被的腹部。
“伤势如何?”康熙问。
“劳皇阿玛挂念,”胤禛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不掩恭谨,“太医说未伤及脏腑,将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
康熙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老四,你平日不声不响的,倒是有胆量的。”
胤禛垂下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儿臣当时并未多想,只是见那刀向着皇阿玛去,身体便自己动了。”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邀功的意思,也没有故作谦虚的虚伪,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康熙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眼中的神色复杂了几分。
这个儿子他从前并未特别关注过。老大莽撞,太子跋扈,老三文人气太重,老八精明外露,老九老十莽夫一对——唯独这个老四,不声不响地站在角落里,既不争宠,也不出头,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可昨夜那一扑,让他重新审视了这块石头。
“朕已经让刑部连夜审讯,”康熙的语气淡下来,“那刺客是太子的人,混在侍卫里混进来的。他招了,太子的计划原本是里应外合,先控制畅春园,再逼朕退位。”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面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这些事与他无关。
康熙也没有要他接的意思,自顾自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地方,像是在回忆什么。
“太子……老二被废了。”康熙忽然说,“你可知朕为何废他?”
“太子暴虐无道,谋逆逼宫,罪无可恕。”胤禛答得滴水不漏。
康熙转过头来看他,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洞穿人心的锐利:“朕废他,不是因为他谋逆——想坐这把椅子的人多了,朕的几个儿子,哪个不想?朕废他,是因为他蠢。”
胤禛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