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果然来了。他就知道刚才那一下停顿会引起怀疑。
“额娘……”沈清宴垂下眼睛,小手揪着胤禛的衣领,装作在努力回忆的样子,“额娘说,让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乖乖的,不要惹阿玛生气。”
“还有呢?”
沈清宴想了想,决定赌一把:“额娘还说,让我不要总是缠着阿玛,阿玛很忙的。”
这话半真半假。乌拉那拉氏确实说过“王爷很忙,不要总是去打扰他”,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温和的,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也是为王爷好”的关切,只不过眼神是冷的,因为她的儿子没能得到的父爱,全部都给了他,并且极为可笑的是,弘历还是挂在她名下,占着她儿子的地位名分,还得到了她儿子没得到过的关心爱护,让乌拉那拉氏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嫉妒。
胤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快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沈清宴看出来了——不是因为他的婴儿视力有多好,而是因为他正趴在胤禛胸口,距离近到能看清胤禛每一根睫毛的弧度。
“阿玛不忙。”胤禛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阿玛再忙,也有时间陪你。”
沈清宴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胤禛胸口,没有再说话。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在。”
“我刚才那段表演怎么样?”
“……你连表演都要问我?”
“我就是确认一下有没有破绽。”
系统沉默了两秒钟:“没有破绽。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装?你直接告诉他乌拉那拉氏说了什么不行吗?你是他儿子,你告状天经地义。”
沈清宴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皱起了眉头。
对啊,他为什么要装?
他现在的身份是弘历,雍亲王的四阿哥,一个两岁的孩子。两岁的孩子告状,那叫童言无忌,叫天真烂漫,叫“小孩子不会撒谎”。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合理的,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一个两岁的孩子在挑拨离间。
那他为什么要在说“嫡额娘说我不要总是缠着阿玛”的时候心虚?
因为他不是真的两岁。他是沈清宴,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他的灵魂在说“我在告状”,他的良心在说“你在挑拨人家夫妻关系”。
所以他的心虚,不是来自弘历这个身份,而是来自沈清宴这个灵魂。
“有意思。”沈清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什么有意思?”
“没什么。”沈清宴把脸往胤禛胸口蹭了蹭,蹭得鼻子都扁了,“就是觉得,当小孩子真好。说什么都行,做什么都对,天塌下来有阿玛顶着。”
系统没有接话,但它在心里默默地想——你不是觉得当小孩子真好,你是觉得有他真好。只是你不敢承认罢了。
不过它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