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来苏培盛,低声吩咐了几件事。
第一,从今日起,府里任何人不得打听本王的身体状况,所有问诊记录一律销毁,周大夫暂时住在府里,不得外出,不得归家,不得与外界传信。
第二,备齐安神调养所需的一应物事,全部秘密送往圆明园,不许有第三个人知晓。
第三,除了你和周大夫,所有接触过那碗药的人,都妥善安置,封口守密。
苏培盛一一应了,心里清楚事情的分量。
早在王爷挥退府医时,他就已经让人把人看管起来了,能不能安稳度日,全看此时能不能守口如瓶。
好在那药是周大夫避着人亲自配的,除了煎药房的一个小太监见过,再无旁人知晓。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胤禛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烛火出神。
他的手始终轻轻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团温热的牵绊,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不舍,不甘,不安。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那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会像梦里那条小金龙一样软乎乎的吗?会奶声奶气地叫他“阿玛”吗?会长得像他吗?
胤禛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了出去。
不能想。
不能对这未知的命数抱太多期待。
这世间本无此理,这缘法能不能安稳地留下来,都还是未知。
就算留下来了,又要怎么养?怎么解释他的来历?怎么堵住悠悠众口?
一个又一个难题摆在他面前,像一座又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腹间的暖意持续扩散开来,浑身都觉得松快了些,像是在轻轻安抚他。
胤禛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倒是会挑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