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瞬。
雷灵儿耳朵抖了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称号的分量，然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称号，我喜欢。”
洪坤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狂妄的，见过不知死活的，但没见过这种——当着他的面，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说要“都杀了”，一个墨袍青年还给她封了个“仙界第一刽子手”的称号，像是真把杀人当成了什么好玩的游戏。
“你们……”
洪坤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意。
“是不是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江池终于把目光从雷灵儿身上移开，落回到洪坤脸上，沉默了片刻。
“这话从何说起？”
他的语气很平淡。
“我是路过，她也是路过，你要杀天水宗的弟子，我们没拦你，你要抢她的发钗，我们也没拦你，你要打要杀，我们也只是蹲在树上看了个热闹。”
洪坤眉头紧皱。
“那你们现在——”
“现在？”
江池抬眸盯着洪坤说道。
“但是你们撞断了我们的树，这让我很尴尬，况且刚刚那支发钗看起来很是有趣，我家小雷灵儿刚好头上空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懒散。
但洪坤却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察觉的恐怖气息。
不是威压，不是杀气——就是单纯的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暗处缓缓浮出水面。
雷灵儿站在他身侧，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两只小拳头在身侧轻轻握了握。
洪坤身后的六名弟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那半步是怎么退的。
洪坤当然注意到了。
他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