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关上。”沈万山开口,声音难得的平静,带着长辈的审视。
沈淮走回去,把门合严实,隔绝了外面刘慧珍的吵闹声。
“你要拿户口本,我不拦你。”沈万山夹着烟的手搭在扶手上,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开例会,“但你给我句实话。两个人结婚过一辈子,不是一时冲动。小苏模样确实好了点,但是过日子不只是看这个。人会老,色衰爱弛。你到底图她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现实。
在沈万山看来,儿子放着大好前途不要,去娶一个没文化没背景的小保姆,除了贪图美色,根本找不到别的理由。
沈淮站在书桌前。
他穿着今天当伴郎的那身黑西装,身姿挺拔,面对做了一辈子领导的父亲,气场上没有落半分下风。
“过日子确实不只看模样。”沈淮语气平稳,字音咬得很清晰,“我图她活得真实。她想要赚钱,就大大方方去赚。她胆子小,但也敢拿着朝天椒去对付大院里的街溜子。这个大院里,人人都在权衡利弊,说话要绕三个弯。她不一样,她把什么都摆在明面上。”
沈淮停顿了半秒,语气极其笃定:“我跟她在一起,踏实。这是多少个铁饭碗、多少个门当户对都换不来的。”
沈万山听着这番话,烟烧了一大半。
他做了一辈子领导,看人的眼光毒辣。
儿子这番话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掩饰,句句都是发自肺腑。
这个小儿子,从小就有主意。只要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万山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他双手背在身后,在书桌后头来回踱了两步。
他这辈子阅人无数,清楚儿子的脾气。硬碰硬,沈淮能直接把沈家这层皮扒了。
沈万山换了个路子。
“你要跟她处对象,我不管。”沈万山停下脚步,拿出了市长谈判的架势,“但我有个条件,你三十岁之前,不能领证结婚。”
沈万山这算盘打得响亮。
四年时间。
年轻人的热血能烧多久?
柴米油盐的磕碰,阶级观念的摩擦,足够把那点新鲜感磨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