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在厂里,面对再复杂的机械图纸也能保持绝对的冷静,现在却被一个乡下小丫头弄得连呼吸都乱了套。
“别动。”沈淮哑着嗓子低喝。
他腾出一只手,拨开苏念荷发抖的手指,捏住那颗小塑料扣子。
他手指粗长,平时习惯了拿扳手和钢笔,现在去捏这黄豆大小的扣子,显得格外笨拙。
苏念荷瑟缩了一下,鼻音重重地抽泣着,眼睫毛上全挂着泪珠。
“别出声。”沈淮动作僵硬,好不容易把第一颗扣子塞进扣眼里。
外面的刘慧珍等得不耐烦了:“还没找到?是不是放在你那个黑皮公文包里了?要不要我进去帮你找找?”
说着,门把手传来转动的声音。
苏念荷整个人僵住,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被赶出沈家、卖给老头子的悲惨画面。
“没在包里!”沈淮立刻出声制止,“我放在柜子最下面的铁盒子里了,马上拿给你。”
门把手停止了转动。
沈淮长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去扣第二颗扣子。
沈淮只觉得鼻腔里猛地一热,一股腥甜的味道直冲脑门。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滴鲜红的鼻血就毫无征兆地滴落下来。
“啪嗒。”
这极轻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无比清晰。
那滴血正正好好落在苏念荷手背。
极致的白与刺目的红,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红色的血珠顺着手腕缓缓往下滑,留下一道惊心动魄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