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个来自警察局朋友的调查结果和陈楚完整地同步了一遍,身份造假、照片盗用、所谓的“爷爷卖土豆”纯属虚构,甚至连讣告都是从某个诈骗模板里复制粘贴的。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办?我是说,要不要告诉子豪真相?”
陈楚握着手机,背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客厅另一头正在低头研究那张试卷上红笔批注的王子豪身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必须惩罚,但不用我们告诉他。”
王文武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可是全程直播的。”陈楚的语气平静,“也就是这段时间子豪没收手机专心备考,没时间刷那些切片和录播。等他考完试,等这次交换结束,他拿到手机,到时候铺天盖地的切片和录播,他自己就会知道所有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目光在王子豪身上停了一下,“不用管。子豪,应该会有自己的想法的。”
王文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能听到自己内心两个声音在激烈地拉扯,最终他说了一句:“都听你的,你比我专业。”
陈楚点了点头:“嗯,就这样吧。”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
现在确实是王子豪的关键时刻,他要考试,要证明自己。
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他“你的网恋女友其实是个诈骗团伙”,就算他面上不说,考试心态多少都会受到影响。
等他考完试,等这次交换结束,到时候他知道了所有真相,是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往前走,还是选择面对那些不堪的过往然后把它翻篇,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而此刻,在这通电话落下最后一个字的另一头,王文武放下手机,站在书房的窗前。
他看着窗外的街道,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可是孩子会不会怪我们不把事情告诉他?
会不会觉得我们不负责?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他就愣住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他这不就和以前的周琳一样了吗?
害怕承担责任,害怕被孩子责怪。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念头从脑海里驱散出去,在心里对自己说:“那就让我来做那个不负责的人吧。”
他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缓缓地、坚定地对自己说。
“有些痛苦注定是需要人来承担的。我就是那个见不得光的黑色手套,陈楚,就让你来做那片明面上的树叶吧。我来做那个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