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瀛宫
夜深,内殿早已一片安静,角落里只剩一支蜡烛还在燃着,方便主子夜晚起身,给黑暗的夜色带来微微的亮光。
床上,睡梦中的姜照益忽然手掌一紧,身下丝被传来裂帛声。
他猛地睁着眼,眼睛瞪着纱幔顶,瞳孔放大,里面似充斥了无数画面。
他突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吵醒了身旁的人,有人坐起,姜照益转头望去,对上另一双眼睛。
“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两道震惊的声音叠在一起。
“不、不对,那只是......”姜照益忽然捂住脑袋,像是分辩着什么。
然而叶苏已经不理会三七二十一,坐起来一脚蹬过去。
纱幔震动,姜照益被蹬下床,他滚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幸好这床的高度不高。
床上,叶苏脚板定在半空,表情也凝住了,她打量四周熟悉的环境,忽然喃喃道:“原来只是梦啊......”
“当然是梦!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姜照益扶着腰大吼。
还是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叶苏的话有问题:“不对,你也做梦了?做的什么梦。”
他扑过来,拨开叶苏的脚,趴在床边把脸凑到她面前紧张地盯着,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叶苏有些结巴:“我......我梦到我死了,死在一个蒙面人的刀下。”
说到这里,她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胸前,刀尖刺透心脏的痛意仿佛还停留在身上。
梦境太真实,就像在梦里过完了一场不愉快的人生,入情太深,还导致刚醒来时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真实。
“......梦里你是不是死在嘉佑十四年十一月二十那天?”姜照益迟疑地问。
叶苏也意识到他什么意思了,缓缓瞪大眼睛,往后一倒,呆呆地看着上方。
姜照益爬上床拼命摇她的肩膀:“是不是?是不是?你说啊。”
“不是。”叶苏摇头,姜照益动作一停,目露犹疑。
未等他说什么,叶苏继续道:“是嘉佑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一,那天我睡不着,看着时辰,子时已经过了。”她认真道。
姜照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不过叶苏的回答也证明了一件事,她做的梦与自己是同一个,只是梦的内容以各自为主。
他放开她,坐在一旁,慢慢抬起自己的双手至眼前。
虽然依旧很瘦,可除了有些苍白,并不是薄得只剩一层枯槁暗沉的皮肤可怜兮兮地包着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