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水墨想也没想地否认道,“我……实在抱歉,先生,我来找自己的朋友,可能是走错地方了。”
他没忘记这里是诡异的领域,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里面的任何故事扯上联系。这条命可是还要留在后面拿去救男主的呢,万一引发什么意外提前送出去就坏事了!
“这样啊。”知道他并不是要债的人之后,焦泰军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但他显然也没有相信水墨的说辞,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可惜咯,你辛苦一趟,白费了那么多功夫。我家啥值钱的东西也不剩了,你就算想偷也偷不走什么玩意儿。”
这是把他当小偷了?
水墨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解释什么,只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我看您也不容易,今天的事实在不好意思。那……我就先走了?”
焦泰军进门时并没有把防盗门关上,此时正半敞着,外面一片漆黑,让人看不出背后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但总比和一个看上去像人的诡东西待在一起要好。水墨在心里这么想着,一时也没听见焦泰军的回应,便一点点挪着步子朝防盗门所在的方向前去,丝毫不敢将后背暴露在对方面前。
男人并没有起身阻拦,只是自顾自地吞吐着烟雾,幽幽地问了一句:“既然都来了,要不就在这坐下歇会儿,也顺便听我讲点故事?”
水墨身体一僵,下意识婉言拒绝:“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
“你也不愿意听我说话吗?”男人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空气里淡淡飘着的烟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异常刺鼻,粘稠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攀附上水墨的身体。
有什么腐烂发臭的气息混着土腥味涌上鼻尖,与此同时,身后还传来了类似于软体动物蠕动的声音,一点点地朝他靠近。
靠,怕什么来什么!水墨心里一个咯噔,立刻收回了迈向门口的腿。
他不确定自己的刻印纸究竟能不能对对方造成伤害,毕竟他目前学习进度能接触到的术法暂时都还比较低级,不一定能对这个疑似都快进化成高级诡异的东西起作用……
先找机会试试吧。
水墨努力咽下一口唾沫,挂着不情愿的神色缓缓转过身体,在这短暂的间隙里迅速调整好表情,直到在面向焦泰军时,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属于“水墨”这个人设的标志性温和笑容。
然而即使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他也被眼前呈现的景象吓得心脏骤停了片刻。
方才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的焦泰军此刻脸庞浮肿,面色灰白——俨然一副溺亡尸体的模样!
冷静,冷静……就当是在玩恐怖游戏……
水墨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有些僵硬的撑着自己的嘴角不让其落下,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在心中规划好的台词:“您说得对,我们能在今天相遇也是缘分,我怎么好不赏您这个脸呢?”
这话刚落下,方才已经异变了大半的怪物身上所出现的痕迹立马消失得一干二净,再次变回了刚才的那个焦泰军。
他似乎对水墨的配合十分满意,笑着俯下身从茶几下抽出另一把矮凳,招呼水墨过来坐下。
水墨哪敢不从,端正地坐在与对方只相隔半米的地方,随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尽可能自然地将左手抬起撑在了下巴上,微微偏过头,装出来一副完美倾听者的模样。
借着这个动作,他趁机把绑在小臂上的刻印纸凑近耳朵,听见对面传来了一些嘈杂的打斗声——封无休那边显然也不顺利,大抵是和诡异直接对上了。
此时焦泰军也早已在另一边坐下,手中仍然捏着那截残烟。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像是陷入了极深的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