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布次仁接了一句。
"1998年那次,有个民兵试过徒手爬无绳索的冰壁。"
"后面滑坠,摔断了腿。"
"后来物资就没送上去。"
江大川把煤油壶从腰间解下来,拧开盖子,往手心里倒。
大概还剩一百五十毫升。
他把煤油抹在军靴的鞋底上,左脚、右脚,反复涂了两遍。
周小军看着他的动作,没明白。
"煤油能防滑。"江大川一边抹一边说。
"冰面上有一层薄水膜,脚踩上去会打滑。"
"煤油的油膜能置换掉水膜,摩擦系数能提高三到四成。"
"但只能撑二十分钟,煤油一挥发就没用了。"
他把空煤油壶扔给巴桑,解下肩上的麻绳圈挎好,工兵铲插在腰间。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三个人。
"我凿到顶以后会把绳子放下来,你们带着物资等着,一个一个拉上去。"
"如果我在中间掉下来..."
"班长!"周小军喊了一声。
"听我说完。"
江大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我掉下来,你们退回石窟。"
"带着苏梅和刘海成原路返回仁青岗村,联系李卫泉少校想想其他办法。"
巴桑问了一句:"这个海拔,直升机能飞上来吗?"
贡布次仁摇头。
"这个季节,这个海拔,直升机上不来。"
四个人都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江大川掉下来,哨所那九个人基本就没了。
沉默了几秒。
周小军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