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就像落入油锅的火星。
“我也要一台!我带全款了!”
“我定两台!赵厂长,先给我开单!”
十几个农户瞬间将赵启明和赵小云围得水泄不通。挥舞的钞票和进货单几乎把空气填满。
那个花衬衫被挤到了最外面。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陷入疯狂的抢购场面,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便宜了三十块钱,这帮穷老百姓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低价失效了。
在一个全周期成本透明化的降维打击面前,单件的低价显得愚蠢且可笑。
赵小云手指在算盘上翻飞,开具收据。赵启明指挥着工人将一台台轻骑兵开上农户的板车。
不到半个小时,三十台机器,一台不剩。全部售罄。
那些没抢到的县城管事急得直跳脚,当场把定金拍在桌子上,死活要排进下一批生产名单。
顾念念站在黑板前,看着被红蓝粉笔写满的核算公式。
配套件写入整机,彻底锁死了当地农机市场的维修生态。这不仅仅是销售数字的胜利,更是底层工业标准的建立。
远处的土坡上。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静静地停在树荫下。车窗摇下了一半。
黄老板穿着挺括的白色亚麻西装,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晒谷场上沸腾的人群,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陈建华坐在副驾驶,西装背后已经湿透。他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抖:“黄总,这……这女人疯了。她把耗材当赠品送,把售后成本全摊开了算。我们下面那些卖组装机的铺子,全被打停了。”
黄老板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
“你输得不冤。”黄老板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你以为农村人好骗,只看眼前那一毛两毛。她顾念念看的是三年后的维修数据回流。”
黄老板将雪茄按死在车载烟灰缸里。
“发个电报回南洋,告诉总公司,内地的配件倾销计划取消。”黄老板推开车门,“这种人,用下面那些地痞流氓的手段打不垮。”
陈建华一惊:“黄总,您的意思是?”
“我去会会她。”黄老板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既然她做出了最好的机器和网络,那我就用最顶级的合同,把这套东西连皮带骨地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