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卡并排放在一起。
假卡上,是一个漂亮的“胡”字。
真卡上,是一个墨水晕染、把纸面划出毛边的“圆圈加一杠”。丑得出奇。
老胡把旱烟管往鞋底上一磕,指着假卡上的字:“老子连个名字都不会写。这漂亮字,不是出自我手。你这件,是假的。”
张大明愣住了。他看了看那个丑陋的圆圈,又看了看规整的汉字。
“顾厂长说得对。”小柱子指着生面孔,“造假的人能印出卡片,但他不知道我师傅是个大老粗!他雇的书法家,写不出我师傅抡大锤的手劲!”
生面孔脸色煞白,后退两步想跑。
张大明一脚踹翻水桶,挡住院门。几个农户直接把生面孔按在泥水里。麻袋掉落,滚出一地劣质的发软胶圈。
“好哇,下乡骗到我们大杨村头上来了!”张大明上去就是一拳。
老胡拿起那个印着丑陋圆圈的蓝卡,塞回红盒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里面的胶圈压进抽水机底座。吧嗒一声脆响,严丝合缝。
“乡亲们认准了。”老胡指着那张卡,底气前所未有地足,“以后来我老胡铺子修车,不看别的。只要卡上有这个‘圈里一杠’,就是真件。没有这玩意儿,天王老子说破天也是假货!”
张大明用力点头:“认!老胡,就认你这个丑画!”
半小时后。天海市,老陈铺子后院。
电话铃声响起。赵启明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眉头舒展,转头看向坐在桌边看图纸的顾念念。
“厂长,南集镇来报。陈建华的人拿着高仿卡去钻空子,被老胡的专属短码当场戳穿。人被农户扭送派出所了。”
赵小云停下拨算盘的手,推了一下眼镜。
顾念念在图纸上打了个勾,放下铅笔。
“印刷机对冲手写笔迹。陈建华这盘棋,死局了。”顾念念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堆满了打包好的红盒。每十个一箱,准备发往各地。
防伪从物件升级到了人和服务的绑定。老胡的那个丑符号,不再是丢人的笑柄,而是南集镇农机维修网络最坚固的护城河。这套极简的生物密码校验,把那些习惯了高维造假的人,直接拖进烂泥地里摔碎了骨头。
大门外,拖拉机的轰鸣声突然密集起来。
顾念念抬眼看去。北郊的机修工、周边县城的管事、下乡放件的业务员,推着板车、骑着三轮,把老陈铺子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皱巴巴的进货单,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里的那些木箱。
“老陈!给我来三十盒!”
“凭啥给你三十盒?我平川县的机器都停着呢!”
叫骂声四起,人群往前挤。
顾念念目光转冷。外部的假货防住了,但内部由稀缺产能引发的利益争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