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完成一道工序，合格了，在你的卡格里按红手印。老李切完壳，交给老周。老周收货时卡游标卡尺，不合格直接退给老李，钱一分没有。老李自己担废料成本。老周做完装配，交给老陈。老陈上车实测，漏油，老周赔钱。”
顾念念双手按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扫视全场。
“合格过关，一手交货一手结现款。砚秋农机绝不拖欠联盟里任何一家的一分钱。但是，谁要是敢以次充好，连累了下一环。这张卡，就是把你踢出天海农机圈的铁证。”
先给胡萝卜，再悬起砍刀。
老周最先表态。他放下茶缸，从兜里掏出一把精细的锉刀拍在桌上：“顾厂长，这话提气。我老周半辈子都在修表，眼睛毒得很。只要老李切的壳不出毛病，我保证里面的活塞闭着眼睛都不会漏气。这活，我接了。”
“你放心，我老李干粗活，切个铁疙瘩还能走眼？”老李立刻掐灭了旱烟袋，瞪了老周一眼，转头看向顾念念，“顾厂长，规矩我懂了。但咱们这么分，量能起来吗？一天就切两三个壳，还不够费我车床电费的。”
老李的问题，代表了所有作坊主最后的顾虑。
顾念念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到老李怀里。“自己看。”
老李打开文件，上面是方正国特批的红头文件复印件，以及天海市及周边四个县的农机保有量数据图表。
“轻骑兵的二代图纸已经修正完毕。下周，省大韩子墨和赵小云建模的地质测绘就会下发全省。轻骑兵不仅要在天海推，接下来要铺满整个南方网格。”
顾念念走到老李面前，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
“今天坐在这个屋里的，是第一批核心创始站。只要你们能守住这张质检卡的规矩，以后轻骑兵开到哪，你们的配件就卖到哪。不是一天三五个壳，是一天三百个、五百个订单压到你们的车床上。就怕你老李的刀片不够用。”
屋里的呼吸声粗重起来。
巨大的市场蓝图和极度严密的保护屏障，让这群泥腿子看到了真正做大做强的希望。没有大厂的官僚倾轧，没有买办的恶意剥削。他们凭着自己手里的真本事，在这个联盟里吃这口硬饭。
“干了！”麻子一拍桌子，“明天我就把废品站清了，专门给沈大姐拉料！”
“算我一个！”老李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
八仙桌旁，一只只长满老茧、沾着机油的手拍在桌面上。
顾念念站直身体，看着这群刚刚被整合收编的“草根正规军”，嘴角紧紧抿着。第一阶段的防御战彻底结束。有了这条本土产业链做护城河，陈建华的海外垄断合同就是一张废纸。
“小云。”顾念念转头。
“在。”赵小云早已经把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
“连夜把他们的机床型号、产能上限全部摸底。画出第一份天海配套分工流程图。”顾念念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明天一早，我要让天海市所有的修理铺都看清，什么叫铜墙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