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馆F区,气味依旧刺鼻。
这里的展位紧挨着场馆后面的木箱垃圾站和退修大棚。别的区域都在放音乐、发传单。F区只有苍蝇在飞。
旁边的几家偏远小厂代表已经绝望了,坐在桌子上打扑克。
顾念念带着赵启明回来。
王强和赵小云立刻迎上去。
“顾老师,没事吧?”王强问。
“没事。干活。”顾念念把一沓故障登记单放在破桌子上。
她指挥赵启明。
“老赵,把咱们的桌子横过来,正对着那个退修大棚。”顾念念说。
赵启明立刻动手,把桌子挪到位。
顾念念没有拿任何彩色画册,也没有挂条幅。她把今天早晨连夜画出的那张“南方水田旋耕机草图”用图钉死死钉在背后的木板墙上。
然后,她让赵启明把昨天在退修大棚里捡来的几样东西摆在桌子上:
一块凝固的黄粘土。
一截断裂的传动轴。
一个打碎了齿的齿轮箱碎片。
旁边,压着那本《全省农机故障极简对照标准库》。
旁边的参展商丢下扑克牌,凑过来看热闹。
“我说你们砚秋农机是不是疯了?来交易会不摆样机,摆几块泥巴和破铜烂铁?这是要破罐子破摔啊。”一个戴帽子的销售员嘲笑道。
顾念念没理他。
她从包里拿出一块自备的小黑板,用粉笔在上面写下几行大字:
【诊断不留情,修机讲真理。】
【凡在水田陷入泥坑、断轴、漏水者,写清症状,免费提供改造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