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招待所里。
天花板上的吊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墙皮剥落了一大块,散发着霉味。
赵启明坐在床沿上,狠狠抽着烟。
地上的烟头已经扔了十几个。
王强和赵小云坐在另一张床边,脸色都很沉重。
今天在交易会大棚里,王大发那番话等于是把他们在南方的路彻底堵死了。
当地的地头蛇把控着维修网络,当地的泥地又不认北方的机器。
“顾指导,咱们这回算是栽了。”赵启明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里。
“人家说得对,咱们北方的四零拖拉机,确实下不了水田。”
“连机器都立不住,咱们那套极简维修标准就是废纸。”赵启明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气馁。
他原本以为跟着顾念念出来是打天下,没想到第一天就被现实按在泥里摩擦。
顾念念坐在靠窗的破木桌前。
她没有接赵启明的话。
桌上摆着一张巨大的白纸。
旁边是顾砚秋让她带来的那个手工打磨齿轮。
顾念念的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正在纸上飞快地勾勒着线条。
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急促而坚定的“沙沙”声。
“老顾,你画啥呢?”赵小云看顾念念一直不吭声,忍不住走过去。
赵小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顿时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修理网络的拓扑图。
而是一张全新的机器结构草图。
顾念念把铅笔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