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深了挑。”顾念念打断他。
二狗拿起一把极细的钢针,顺着胶圈和滚道的死角,用力往里一扎,猛地向外一挑。
“啪嗒。”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硬结块,被钢针直接挑飞,落在黑色的桌面上。
老李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二狗继续用针刮。滚道深处,那些原本应该充满润滑油的死角里,密密麻麻地填满了白花花的颗粒。
“盐霜。”顾念念拿起那块白色结块,两指用力一捏。结块碎裂,露出里面被腐蚀得发暗的金属表面。
“厚厚的防锈油,遇到泥沙和盐水,不仅没起到防水的作用,反而变成了粘合剂。”顾念念声音冷淡,“盐分顺着转动的缝隙渗进去,被厚油死死包裹在滚道里,排不出去。表面看着光鲜,里面早就烂透了。”
刘富贵咽了口唾沫,茶缸盖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二狗接着拆第二组,薄涂样件。
钢针挑进去,滚道里只有少许发黏的油污,盐分顺着极薄的油膜边缘,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被甩出了大半,没有形成大面积的死角积盐。
最后拆第三组,无油样件。
胶圈一拔下来,外圈和空气接触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层明显的红褐色铁锈。
顾念念拿起红蓝铅笔,在厚油样件的记录单上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叉。
“防锈油的功能边界,只限于运输途中的防潮保护,以及短期的表面隔离。”顾念念目光扫过全场,“它绝不能替代机械结构本身的排盐和密封。靠加厚油层来掩盖盐分,是自欺欺人。”
她看向赵小云:“记录在案。陈建华的进口件如果拿‘亮面防腐’做文章,这就是他们最大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