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冲着顾砚秋连连作揖:“顾师傅,大恩不言谢啊!”
顾砚秋摆摆手,磕掉烟灰:“干活吧。”
机器推进了厂房,停在顾念念画好的“精密装配区”白线内。
但问题又来了。
筹备处拉的那根工业供电主线,预留的接线口在左侧承重柱上。老孙的绕簧机如果按规定方向摆放,出料口正好对着那根柱子,弹簧弹出来就会撞在柱子上变形。
“这可咋整?”老孙急得团团转,“线是死钉在墙上的,挪不了啊。”
外面围观的老李等人又开始说风凉话:“看吧,我就说不砌墙不行。这下抓瞎了吧?”
顾念念不知何时走进了厂房。
她看了一眼柱子,又看了一眼机器。没说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截粉笔,蹲在地上。
她在老孙那块区域的白线内,重新画了一个斜角四十五度的方框。
“机器斜摆。”顾念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出料口避开柱子,直接对准物流通道。弹簧出来,直接进料筐,连搬运都省了。”
老孙眼睛一亮,立刻招呼老伴把机器斜过来。
接电,开机。
“嗡——”
老旧的绕簧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老孙熟练地踩下踏板,一根粗钢丝被卷入机器。
几秒钟后,“叮”的一声脆响。
一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标准版重型弹簧,精准地落入斜下方的料筐里。
老孙捡起那枚弹簧,用卡尺量了一下,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顾厂长,尺寸分毫不差!”
顾念念看着那枚弹簧,转头看向门外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老板们。
“第一台机器,活了。”顾念念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房里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