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自行车，走过去，伸手从筐里翻出两个旧法兰盘。用大拇指蹭了蹭断口，眼睛顿时亮了。
“麻子，这俩法兰盘你卖给轧钢厂多少钱？”老李问。
“两分五一斤。”麻子答。
“我出三分。”老李把法兰盘夹在腋下，“这材质做夹具正合适。我买新钢材得一毛钱一斤，还得自己切。你这现成的，省了我大功夫。”
麻子愣住了。废铁还没进炉子，直接在同行手里就变现了？
旁边几个排队卖废铁的同行全围了过来。他们看着麻子手里那厚厚一沓毛票，眼睛都红了。
“麻子，你那木牌谁给写的？回头借我抄抄呗？”一个同行凑上来递烟。
“去去去，这是我们联盟的内部标准，概不外传！”麻子一把推开那人，把钱揣进兜里，心里美得冒泡。
顾念念教他的那套死规矩，原来真能生出真金白银。
下午。
顾念念和赵小云来到了南城废品站。
麻子正撅着屁股，在后院拿木棍搅和那个刚挖好的水泥池子。池子里泡着一堆废纸，水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
听到脚步声，麻子赶紧扔下木棍，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跑过来。
“顾厂长，赵助理。您看，废纸全泡烂了，字绝对认不出来！”麻子指着池子表功。
顾念念看了一眼池子，点点头。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红戳的文件，递给麻子。
“看看。”
麻子双手接过，识字不多，只能勉强认出开头的几个大字。
“产业街……外围回收……示范点？”麻子结结巴巴地念出来。
“你不占产业街内部的首批固定铺面。”顾念念看着他，声音平静，“但从今天起，联盟所有三十六家厂子的废件、废料、废纸，全部由你独家回收。只要你的分类准确率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联盟的配件订单，给你百分之五的加权分红。”
麻子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他不进产业街，但他垄断了整个联盟的废品生态！而且还能拿订单分红！
“顾厂长，我……我……”麻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规矩是死板的，但执行规矩的人，能吃到最大的红利。”顾念念转身往外走，“守好你的摊子。出了差错，我随时换人。”
麻子站在泥地里，看着顾念念的背影，眼眶发热。他猛地立正，大声喊道：“顾厂长放心！谁敢坏了联盟的规矩，我麻子第一个跟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