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办公室里,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如同暴雨打芭蕉。
赵小云坐在桌前,手指翻飞,旁边堆满了昨天和今天的生产流转单。
赵启明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厂长,昨天停线半天,今天又搞什么分时收货,大家干活都束手束脚的。”赵启明停下脚步,忧心忡忡,“我刚去车间转了一圈,好几条线都说产量受影响了。要不,咱们还是把东墙砸了,多开个收货口吧?订单催得紧,真耽误不起啊。”
顾念念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水,连眼皮都没抬。
“算出来了。”赵小云突然停下手里的算盘,拿起一张写满数字的稿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去把黑板抬到厂房正中间。”顾念念放下搪瓷缸,“敲钟,让所有人集合。”
五分钟后,厂房中央。
所有个体户老板和工人都围了过来。大家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怨气。
“这规矩太多了,根本施展不开。”
“就是,昨天停线,今天排队,我这产量比前天少了一大截!”
“顾厂长这是瞎指挥,把咱们当贼防,还怎么干活?”
顾念念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唰唰唰。”
她在黑板左边写下“前天(无管制)”,在右边写下“今天(分时管制)”。
“老李,前天你交了多少套壳体?”顾念念问。
老李挺起胸膛:“一百二十套!从早干到晚,一分钟没歇!”
顾念念在左边写下:总产量120。
“今天呢?”
老李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今天……为了卡点送货,不敢敞开干,只交了九十套。”
顾念念在右边写下:总产量90。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看吧,产量降了整整三十套!这规矩就是绊脚石!”刘富贵在人群里喊道。
顾念念没有理会起哄,她转头看向赵小云:“报一下合格率和返工耗时。”
赵小云翻开账本,声音洪亮:“前天,老李交货120套。其中因为磕碰受损报废8套,因为混件导致装配线返工拆卸15套。扣除废件,实际合格产出:97套。装配线因返工浪费工时:三小时。”
老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