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分钟,赵小云拿着老周的单据本跑了过来。
顾念念拿起那半截复写纸,走到窗户边。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照进来。顾念念把复写纸贴在玻璃上,又把老周的单据本翻到丢失那一页的存根边缘,两者的裁口对在一起。
“裁口不吻合。”顾念念语气平静地转头看向众人,“老周的单据本是上个月领的,批次号尾数是4。这张复写纸的裁纹,是尾数7的批次。不是同一本。”
人群安静下来。
顾念念把复写纸拿下来,平铺在桌上。她指着纸面上的油污。
“这张纸上虽然有油污,但没有任何字迹压痕。”顾念念抬头看着赵启明,“你开过三联单,应该知道。只要写过字,复写纸上必定会留下圆珠笔划过的凹痕。这张纸表面平整,是一张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空白纸。”
老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腿一软,靠在机床上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麻子气喘吁吁地跑进厂房。他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腻腻的硬抄本。
“顾厂长!查清楚了!”麻子冲到顾念念面前,把本子递过去,“这是我花了两包红塔山,从城西废品站过磅员手里换来的废纸收购账!”
顾念念翻开账本。
“孙顺,也就是那个送水青年,他舅舅就是废品站老板。”麻子指着账本上的一条记录,大口喘着气,“上个月十五号,老李确实卖了一批废纸过去。孙顺在整理废纸的时候,看到了几张作废的三联单。上面虽然只有零件名称和数量,但他看到了‘水田版’、‘高压阀’这些字眼。”
麻子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孙顺起了疑心,就把这事告诉了王大江。王大江给了他钱,让他借着送水的名义,混进咱们厂房。趁老周去厕所的功夫,偷走了真正的原单!”
事情到这里终于水落石出。
老李没有主动泄密。他是因为违规处理废纸,无意间给敌人提供了线索,引狼入室。
老李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睛。
顾念念合上账本,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老李洗清了主动泄密的嫌疑。”顾念念语气严厉,“但他违规处理作废单据,导致关键信息外泄,险些酿成大祸。”
顾念念转头看向老李。
“老李,扣除本月全部试运行积分。首批入驻席位考核,你的顺位强制降级。你服不服?”
老李连连点头,眼眶通红:“我服!顾厂长没把我当内鬼赶出去,我已经知足了!我认罚!”
顾念念没有就此打住。她转身走向黑板,拿起粉笔。
“从今天起,联盟建立废单集中销毁制度。”顾念念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所有作废单据、复写纸,必须当场用扎孔钳打上作废孔。每天下班前,统一交到办公室登记。由专人负责浸水成浆,绝不允许整纸流出厂区半步!”
她扔下粉笔,拍了拍手。
“抓内鬼,只能解决一个王大江。立规矩,才能防住千千万万个孙顺。”
大家听得心里一紧,纷纷跟着点头。
顾念念转过身,看向赵小云:“把最终的成绩表拿出来。准备公布首批入驻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