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顾念念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周大明一愣,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周干事,你的报告里写了具体的拖拉机损坏率吗?”顾念念看着他。
“呃……这个在宏观指导里没有涉及。”
“那写了平川县三十个自然村,到底有多少个十岁以下不识字的孩子吗?”
“这……这些具体数字还在统计中。但我们的口号是全覆盖……”
顾念念没再理他,直接拿起粉笔。
转身在黑板上画了四条竖线。
“今天不是表彰大会,也不是诉苦大会。我没空听你们背文章。”
顾念念的声音清脆干练,传遍整个阶梯教室。
“从现在起,所有人员直接打散。分四个组。”
她在第一条竖线里写下“工业组”。
“农机站长、修理厂厂长全部进工业组。领极简受力图纸和防伪钢印机。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下发到村里的每一台机器,给我盯死了。修好一台报一台。”
接着写下“教育组”。
“教育局的、村支书,进教育组。拿邮政专袋和算术课包。课包必须发到孩子手里。谁敢把这些课包锁在县委大院当摆设,我立刻停你们下个季度的经费。”
随后写下“财务组”和“反馈组”。
“财务组由赵小云老师统一核算。任何多报、虚报的账目,一分钱不批。”
“反馈组,每两周交一次表。这张表上不许写任何成就,只许写你们遇到了什么问题。”
顾念念把手里的粉笔往桌上一扔。
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
“我只要真实的麻烦,不要漂亮的数据。”
台下的负责人们面面相觑。
周大明捏着手里的报告,脸涨得通红。
他在这体制里混了十几年,大大小小的会参加了无数。
从来没见过这种连句客套话都不说,上来就下死命令的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