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表面擦得锃亮,反射着头顶的灯光。
旁边更是垒起了一座由各种金灿灿的奖杯和证书组成的“荣誉墙”。
陈国富看到顾念念带着人走过来,立刻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前。
“顾指导,这大老远的从乡下赶过来,辛苦啊。”
他瞥了一眼顾念念身后工人们抬着的那台外壳粗糙、甚至还沾着洗不掉的黄泥印子的旧水泵。
陈国富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哎哟,顾指导,你们县是揭不开锅了吗?”
“来省里办展览,怎么连一台喷了新漆的机器都拿不出手?”
“这要是让外宾看到了,还以为咱们全省的工业水平还停留在打铁匠的阶段呢。”
几个红星厂的销售员也跟着哄堂大笑。
刘铁军在一旁涨红了脸,觉得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他赶紧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摞文件。
那是顾念念在波士顿大学期间获得的奖项复印件,以及省报对她回国任教的整版报道。
刘铁军急吼吼地把这些资料往展台最前面的玻璃柜里塞。
“顾老师,陈厂长笑话咱们呢!”
“赶紧把你在国外的学术荣誉摆出来震震场子!”
“咱们虽然机器看着土,但指导专家是喝过洋墨水的,这履历摆出去绝对能把他们比下去!”
顾念念走上前,一把按住了刘铁军的手。
她动作坚决地将那些复印件和报纸全部推回刘铁军的公文包里。
“顾老师!你干什么?”刘铁军急得直跳脚。
顾念念连看都没看陈国富一眼。
她指着展台正中央那张空荡荡的大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