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那台废机器前,用力敲了敲炸裂的外壳。
“陈国富,你别嫌它丢人。”
“这是八年前,我亲手画图、亲手下料打出来的一台高扬程水泵样机。”
顾砚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院里回荡。
“当年我野心大,想造全省抽水最快的机器。我用了最好的轴承,最紧凑的齿轮箱排布。”
“结果呢?”
顾砚秋猛地用扳手卡住一根扭曲的传动轴,用力一掰。
“嘎嘣”一声,那根轴直接断成了两截。
“结果它下到村里,只抽了三天水,就因为泥沙倒灌,轴承卡死,直接炸膛了!”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在讲台上,当着几百人的面,这么把自己的老底和最失败的作品扒光了给别人看。
顾砚秋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常年跟土地打交道的汉子。
“我今天站在这,不是来教你们怎么把机器造得多高级、多花哨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在这片黄土地上,老百姓真正需要的机器是什么样的!”
顾砚秋指着那台废铁。
“公差太小,那是省城精密机床该干的事。在村里,轴承缝隙要是留不住黄泥巴,转半天就得卡死!”
“用料太脆,那是只看指标不看实际。咱们的拖拉机下地,遇到大石头,底盘扛不住就是一堆废铁!”
顾砚秋的眼神越发锐利。
“我们要造的,是皮实!耐造!坏了能让村口的铁匠铺一锤子砸回去接着用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