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红烧肉,炒青菜,米饭。
“吃饭。”
顾砚秋放下图纸。搓了搓手,拿起筷子。
“厂子的账今天要不要对一下?”宋婉清坐在旁边。她现在帮顾砚秋管公司的财务——也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
“晚上再对。”顾砚秋扒了一口饭。“上个季度的总数你不是算过了?”
“算过了。”宋婉清从包里拿出一个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去年全年营业额:四万七千三百块。今年一月到三月:一万四千二百块。按这个速度——”她抬头看着顾砚秋,“今年能过五万。”
五万。
一九八七年。一个从程家湾的铁棚子里起步的民营企业。年营业额五万块。
在八十年代末,这已经是县级规模的工厂水平了。
顾砚秋嚼着红烧肉。没有特别激动的反应。
“五万不够。”
“嗯?”
“今年下半年要上旋耕机。南方市场一开,远不止这个数。”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口水。
“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产能不够。三十六个人,两条线,撑死了。要扩建。”
宋婉清看着他。
“扩建……需要多少钱?”
“新厂房、设备、人工——至少两万。”
两万。
这是砚秋农机大半年的利润。
宋婉清沉默了几秒。
“婉清布艺那边——”
“不用你的钱。”顾砚秋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