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堂堂正正'具体是什么意思呢?”
念念沉默了一秒。
“我是从农村来的。程家湾。一个特别小的村子。我四岁半的时候跟我妈从那里出来。走了三十里泥路。”
录音室很安静。
“后来我上学。从村里的小学到县里,再到省城。每一步都有人在背后说——'一个农村来的丫头能走多远?'”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保送是一条捷径。但如果我走了捷径,将来别人提起我,第一句话不会是'她考了多少分'。是'她是保送的'。”
“我不要这句话跟着我一辈子。”
女记者的嘴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提纲,又抬起头。
“你觉得自己的成功,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念念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我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她停了一下。
“了不起的是我爸爸。”
录音室外的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
“他以前……条件很差。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一个人搭了一间棚子,用最便宜的材料做出了农民买得起的脱粒机。他从一个别人看不起的人,变成了一个靠自己双手吃饭的人。”
她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
“了不起的是我妈妈。”
“她生过很重的病。最难的时候,连药都吃不起。但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给我做早饭,每天晚上等我做完作业才关灯。她用缝布偶挣来的钱,一块一块攒着,供我上学。”
念念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