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想说“不严重”,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说出来的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
“别说话。”宋婉清的声音平稳,但手上的动作已经快了起来。她把念念按到椅子上,倒了一杯热水塞到她手里,转身去翻药箱。
药箱是个铁皮盒子,放在柜子最上层。里面有感冒冲剂、退烧片和体温计。
体温计夹了五分钟。
三十八度七。
宋婉清看着温度计上的刻度,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慌张。是心疼。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忍了很久才忍不住的心疼。
“你每天睡几个小时?”
念念不说话。
“顾念念。我问你话。”
宋婉清很少叫她全名。叫全名的时候,是动真格了。
“……五个小时。”
宋婉清的手指在药瓶上捏紧了。
她没有发火。她把退烧药和感冒冲剂冲好,端到念念面前。
“喝了。”
念念接过去喝了。药很苦。
“吃饭。”
宋婉清从厨房端出来的不是普通的晚饭。是一碗鸡汤。
鸡是下午炖上的——一只老母鸡,加了红枣和枸杞,小火炖了三个小时。汤色金黄,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什么时候炖的?”
“你上学的时候。”宋婉清把筷子递给她,“李慧兰送来的鸡。说是她乡下亲戚养的,跑了两年的鸡,滋补。”
念念看着那碗汤。
她知道一只老母鸡在省城的价格。也知道李慧兰不可能无缘无故送一只鸡过来。
“妈,这鸡你花了多少钱?”
“花什么钱。李慧兰说了,不要钱。她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