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回来了?作业呢?”
“写完了。”
“吃饭了?”
“妈留了饭。”
念念走进棚子,绕着工作台转了一圈,看着台面上的零件和图纸。
她蹲下来,拿起一个齿轮看了两秒。
“脱粒机?”
顾砚秋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齿轮比、传动方式、电机功率。”念念把齿轮放回去,“物理课学过简单机械原理。再加上你之前在家画的那些图纸——我看过。”
顾砚秋的手停了。
他画图纸的时候都是在书房里,门关着的。
“……你什么时候看的?”
“你每次画完会把图纸折好放在第三个抽屉里。我有一次拿字典的时候翻到了。”
顾砚秋沉默了两秒。
这丫头从小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看出什么了?”
念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的设计思路是低成本民用化。把尖端技术拆碎了,用便宜的替代方案做出能用的产品。”
她顿了一下。
“这条路走得通。但你需要考虑量产的问题。一台两台你可以用手焊。十台二十台就不行了。到时候你要么找人合伙,要么建一条最简单的流水线。”
顾砚秋看着她。
“你一个高一学生——”
“我对数字敏感。生产成本、定价策略、回本周期——这些都是数学。”念念靠在棚子的门框上,“爸,你的脱粒机如果定价两百,利润每台四十块。每个月做五台,月利润两百。一年两千四。三年之内可以回本并且攒出扩产的启动资金。”
棚子里安静了三秒。
顾砚秋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扳手。
他看着女儿靠在门框上的样子——马尾辫,瘦高个,脸上的神情比她的年龄老成太多。
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