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收人家的。”
“不能收。我是研究所的人,私下收钱不合适。”
宋婉清没再说什么。
但后来的事情,就不是“合不合适”能挡住的了。
十二月中旬,第二个人来了——这回是个搞脱粒机的。是下面一个公社的副主任,带着一台老式的脱粒机来找顾砚秋,说是同样的问题修过四次了。
顾砚秋跟着去看了一趟,花了半天时间把问题找到了——不是机械故障,是设计缺陷。那台脱粒机的进料口角度不对,稻穗进去之后容易堵塞,一堵就卡死。
“这个没法修。得改。”
“怎么改?”
顾砚秋拿着尺子比了比:“进料口往下倾斜十五度,宽度收窄两公分。再加一个弹簧压板,自动把秸秆往里推。改完之后效率能提三成。”
公社副主任张着嘴看了他半天。
“顾主任,这个改法——要多少钱?”
“材料费大概十五块。手工费你们自己找焊工焊就行。”
“那您的咨询费……”
顾砚秋犹豫了一下。
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是帮人看个小毛病,三五分钟的事。这一次他花了大半天时间,还出了一套改造方案。
“……二十块。”他说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公社副主任二话没说,从包里抽出两张大团结。
“值!太值了!我们找县里的技术员看,人家开口就是五十!”
顾砚秋接过钱的时候,手指捏了一下。
二十块。他月工资七十四。这一趟半天时间,挣了将近他四天的工资。
回家路上,他把那两张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整整齐齐叠好,塞进了外套内侧口袋。
到了一月底。过完年,顾砚秋偷偷算了一笔账。
从十一月到一月,三个月时间。一共接了六单咨询——两单免费,四单收了钱。最少的一单收了十块,最多的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