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不识好歹的爹,还敢跟赵家断亲,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些话,像毒素一样,渗透进了赵小虎那颗尚未成熟、却早已被偏见和傲慢填满的心里。
于是,欺负她,就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甚至能向大人们邀功请赏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切,顾念念收回了目光。
她不再看赵小虎,也不再看那本被毁掉的作业。
她弯下腰,旁若无人地蹲在了泥坑边。
伸出瘦弱的小手,一点一点,把那些被泥浆包裹的纸页,从污水里捞了出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郑重。
仿佛她捞起的不是一本被毁掉的作业,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泥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弄脏了她的新棉袄袖口。
可她毫不在意。
她一页,一页,又一页地捡着。
把那些还能辨认出形状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摊开,放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
没有哭。
没有骂。
甚至没有再看赵小虎一眼。
这种极致的冷静,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赵小虎ощу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
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不受力。
“你……你这个哑巴!”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顾念念终于捡完了最后一页。
她站起身,用还没沾上泥水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周小梅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
然后,她才转过头,重新看向赵小虎。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让赵小虎心底发毛的寒意。
“赵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