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举报了。从现在开始,你的工作暂停,跟我们回公社接受调查!”
那个干部的声音,冷得像冰。
站长老韩铁青着脸跟了出来,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干部拦住了。
“老韩,这是规定。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谁也别想求情。你要是再阻挠,连你一块儿查!”
老韩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砚秋被两个干部一左一右“夹”着,带向那辆黑色的伏尔加。
那一刻,整个农机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砚秋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深深的恐惧。
顾砚秋走过王建国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王建国依旧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顾砚秋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能不能再回到这里,都成了未知数。
在公社的招待所里,顾砚秋被盘问了整整一个下午。
调查组的人员轮番上阵,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你承认你以前是村里有名的懒汉吗?”
“你私自采摘山货到县城贩卖,是不是投机倒把行为?”
“你女儿顾念念,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有没有户籍证明?出生证明在哪里?”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捅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顾砚秋咬着牙,一遍遍地解释。
但他的解释,在这些先入为主的调查员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傍晚,调查组的人终于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们让他在这里“好好反省”,等候处理。
顾砚秋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回去!他必须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招待所,找到了自己停在农机站的自行车,不顾一切地朝着程家湾的方向骑去。
几十里的夜路,他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