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顾砚秋叫来。”
许久,老韩终于开口了。
顾砚秋很快就来到了办公室。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王建国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顾砚秋,”老韩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顾砚秋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措辞比他想象的还要恶毒。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抬起头,迎向老韩锐利的目光。
“是真的。”
他一开口,王建国就差点笑出声。
承认了!他竟然承认了!
“大部分是真的。”顾砚秋继续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结婚前那几年,我确实很混蛋。我不下地,不挣工分,整天无所事事。因为我娘偏心我大哥,什么好的都给他,我干再多活也得不到一句好话。我大伯一家也处处欺压我们,我心灰意冷,觉得这日子没什么盼头。”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窗户,仿佛看到了村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直到我女儿的到来。”
他的声音,在提到“女儿”两个字时,瞬间变得柔软,却又充满了力量。
“我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我该活成什么样子。”
“为了让她能吃饱饭,能上学,能过上好日子,
别说是在农机站当个维修工,就是让我拿命去换,我也愿意。”
“过去的我,确实是个混蛋。但现在,我叫顾砚秋,是顾念念的爸爸。”
他讲完了。
没有一句激昂的辩解,没有一句痛哭流涕的忏悔。
他只是坦然地剖开了自己的过去,然后,将自己崭新的、坚不可摧的内核,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王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准备好的所有刻薄言语,在顾砚秋这种坦荡得近乎可怕的真诚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