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小院的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灶台后面,柴火堆里,水缸底下……全都没有。
她没有哭,小脸绷得紧紧的。
最后,她在院墙角落,那个几乎没人会去的、紧挨着大伯家茅厕的粪堆后面,找到了她的新褂子。
或者说,曾经是她的新褂子。
那件承载了她所有快乐和期盼的蓝底白花小褂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脏污的草木灰里。
上面,被人用剪刀,狠狠地剪了三刀。
一刀在胸口,一刀在衣袖,还有一刀,从下摆直接开到了领口。
完完整整的一件衣服,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碎布。
剪口参差不齐,透着一股子泄愤般的狠毒和快意。
念念蹲下身,伸出小手,想把它捡起来,又怕弄脏了手。
她就那么静静地蹲着,看着那堆碎布,小小的身体在阳光下投射出一个孤独的影子。
她还是没有哭。
只是眼睛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光,好像一下子就熄灭了。
她把那些碎布一片片捡起来,用衣角兜着,一声不吭地回了屋。
傍晚,顾砚秋从砖窑厂下工回来,一身的汗水和泥土,脸上却带着笑。
“念念,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来,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这是工头看他肯干,偷偷塞给他的。
他一个都舍不得吃,揣在怀里带了回来。
可他没有看到女儿扑上来,只看到念念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一堆蓝白相间的碎布,一动不动地发着呆。
顾砚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当他看清女儿怀里那堆熟悉又陌生的东西时,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他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没有问一句话。
他走到院子里,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地上的痕迹。
春天泥土松软,留下的脚印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