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亲书?”
这三个字一出口,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在这个时代,亲族关系是维系一个人社会身份最重要的纽带。
“断亲”,是一个极其严重,甚至带有些许大逆不道意味的词。
赵氏也停止了哭嚎,抬起那张布满泪痕和泥土的脸,错愕地看着程铁柱。
公社的民政干事也皱了皱眉:“程书记,这个……断亲书在法律上,是没有效力的。子女对父母,晚辈对长辈的赡养义务,是不能通过一纸文书来解除的。”
“我懂。”
程铁柱点了点头,目光却异常坚定。
“法律上是没用。但在我们农村,在咱们老百姓心里,它比法律还管用!”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村民。
“今天,当着公社干部的面,当着我们程家湾几十号乡亲的面,白纸黑字写下来,再让她按上手印!这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们赵家,自己不要这个外孙女了!”
“以后,她再想拿‘亲情’、拿‘外婆’的身份来说事,咱们村里人,谁还认她?谁还听她的?”
“她再敢来闹,就不是家庭纠纷,是外人寻衅滋事!我们大队就有权把她直接绑了送派出所!”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掷地有声。
民政干事思索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目前情况下,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又能给顾砚秋父女最大保障的最好办法。
“好!就这么办!”
会计老孙立刻拿来了纸和笔,还有一盒红彤彤的印泥。
顾砚秋接过笔,他识字不多,手有些抖。
程铁柱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我来说,你来写。”
顾砚秋重重地点了点头。
“立断亲书人:顾念念,代笔人:父,顾砚秋。”
程铁柱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顾砚秋一笔一划,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些字刻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