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王家老太太和她那个瘸腿儿子王二柱,被村支书连拖带拽地弄到了公社。
当他们看到坐在办公室里的顾砚秋时,两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高……高干事……这……这是咋回事啊?”王家老太太哆哆嗦嗦地问。
高干事一拍桌子:“咋回事?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花钱买了个女娃配阴婚?”
“没……没有的事!谁说的!血口喷人!”王家老太太死不承认。
顾砚秋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她。
“没有?那正月十五,上我们程家湾要人的是谁?那个刻着你儿子名字的铝饭盒,又是谁给的?”
王二柱一听,腿肚子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是彩礼……是……是她外婆赵氏,亲口答应的……”
“混账!”高干事又是一拍桌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彩礼!那是买卖人口!是犯法!是要坐大牢的!”
一听到“坐大牢”三个字,王家老太太彻底慌了。
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抱着高干事的大腿哭嚎起来。
“高干事,我们冤枉啊!是那个姓赵的老婆子,是她主动找上门的啊!她说她外孙女克死了爹妈,是丧门星,留在家里晦气,问我们二百块钱要不要!”
“她说得信誓旦旦,我们才信了她的鬼话啊!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真相,在绝对的利害关系面前,暴露得如此轻易。
顾砚秋静静地听着,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凉。
这就是人性。
高干事听完,脸色铁青。
他当场就让王家村的支书写了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把事情的经过、时间、地点、金额写得清清楚楚。
然后,让王家老太太和王二柱,哆哆嗦嗦地在上面按下了红手印。
最后,高干事拿出公社的公章,“砰”地一声,盖了上去。
一份白纸黑字、盖着公社大印的铁证,就此诞生。
“拿去吧。”高干事把那张还散发着油墨味的纸,递给了顾砚秋。
顾砚秋接过那张纸,感觉重如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