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也规定了,如果父母一方死亡,另一方确实无力抚养,或者对孩子不好,
那么孩子的祖父母、外祖父母,也有权提出监护申请。”
他用烟杆指了指桌上的那封信。
“赵氏是念念的亲外婆,这个身份,谁也否认不了。她现在以‘思念外孙女’为由,要把孩子接走。这只是第一步。如果咱们不答应,她就可以跑到公社,跑到县里去闹。”
“她会怎么闹?”
程铁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她会说,你顾砚秋一个单身男人,住在破屋里,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能带好一个四岁半的女娃?
她会说,你天天在外面干活,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家里,这是不负责任!
她甚至会编造说你打孩子、骂孩子!”
“她敢!”顾砚秋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起来。
“她有什么不敢的?”程铁柱反问,“她连亲闺女的六年幸福都敢毁,连亲外孙女都敢卖去配阴婚,她还有什么不敢的?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
“到时候,上面派人下来一调查。一看,你住的确实是破屋,日子确实是刚有好转。人家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自己是如何想念外孙女……砚秋,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她争?”
顾砚秋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
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带着寒气。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拼命干活,让念念吃饱穿暖,就能保护好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从他最意想不到,也最无力反抗的地方,插-进一把刀。
法律。
一个他从来没有接触过,也从来不懂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念。
小丫头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在哭。
没有声音的哭。
顾砚秋的心,疼得像是被撕裂了。
“程叔……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和哀求。
程铁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