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见多了就记住了。
顾砚秋看着女儿写的那张账本。
看了很久。
他说不出话。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
是——嗓子堵住了。
他的女儿四岁半。
在别人家的四岁半孩子还在滚泥巴、哭鼻子的时候——
念念已经在给家里记账了。
一笔一笔。
精确到分。
那张草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比他见过的很多大人写的都工整。
顾砚秋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
红头绳还系在那条小揪揪上面——洗过了也没褪色。
“念念。”
“嗯。”
“爸爸以后——一定让你上学。”
念念的铅笔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爸爸的眼睛。
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亮。
比灶膛里的火还亮。
——接下来的十天。
顾砚秋的“名声”从程家湾传到了附近三个大队。
会修柴油机、会修脱粒机、会修水泵——什么农机都能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