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
程铁柱放下笔。
他看着念念——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扭过头,看向王桂芳。
“嫂子。孩子的话——您听见了?”
王桂芳的嘴张着。
合不上。
她被怼了——被一个四岁半的丫头片子怼了——而且怼得严丝合缝,挑不出一个错字。
“你、你——”她指着念念,手指哆嗦,“一个小娃娃,谁教你这些的?你爹教你的?!”
“没人教我。”念念的声音平平的。“我自己想的。”
“胡说——”
“妈!”
顾砚春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急。
不是替王桂芳帮腔——是在拦她。
他看出来了。
再吵下去——吃亏的是他们这边。
一个四岁半的孩子,说出的道理让全村有威望的老人都无话可说。
如果王桂芳继续纠缠——只会显得更难看。
“铁柱叔。”顾砚春换了一种语气,平了很多。“分家的事,我们不是不同意。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老二现在还在培训班,分出去了,这个家就少一份劳力。自留地、房子、粮食——都是有限的。折中一下——咱们能让的,也让。”
这话说得漂亮。
退了一步——但退的是嘴皮子,不是利益。
程铁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也知道——在一九六四年的农村,分家从来不可能绝对公平。
能从“净身出户”往上争一争,已经要靠命。
他开始逐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