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花生的味道她闻过——初三那天顾砚冬在堂屋嗑花生,那股子烟熏味是砖窑烤出来的,跟这个一模一样。
念念把布包拎进屋里,放在灶台上。
她没有声张。
在这个家里——好意如果被人发现,给好意的人和收好意的人,都会倒霉。
念念已经懂了这个道理。
她把两个鸡蛋藏进墙角的破瓦罐里,花生揣进棉袄兜里。
然后她坐在炕沿上,想了一会儿。
小叔不是坏人。
但小叔也不是能靠得上的人。
他夹在中间——不帮这个不帮那个。能偷偷放个布包,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念念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
真正让念念警觉起来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夜里,顾砚秋还没回来。
念念一个人缩在炕上,身上裹着那条棉花结了疙瘩的薄被。灶膛里的火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叫。
门板被风吹得“咣”的响了一声。
念念翻了个身——习惯了。破屋的门板松,风一大就响。
但第二声不对。
不是风吹的。
是脚步声。
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从门外面传过来。
“嚓……嚓……嚓……”
踩在冻硬的泥地上,一步一停。
念念的眼睛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