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发咽了口唾沫,转过脸去,不看了。
“我不管了。”他闷声说,“你自己看着办。出了事别赖我没提醒你。”
门帘一甩,人走了。
赵凤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端着一碗温热的苞米糊糊走到炕边,在念念面前蹲下来。
“丫头,饿了吧?喝口糊糊。”
念念的目光从门帘上收回来,落在赵凤英的脸上。
她没有马上接碗。
“婶子。”念念的嗓子还是沙哑的,像是砂纸在磨,“那个伯伯说得对。我不能连累你。”
赵凤英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四岁半的孩子说“我不能连累你”——这话是从哪学来的?
不对,不是学来的。
是被逼出来的。
赵凤英的鼻子一酸,使劲忍住了。
“喝糊糊。”她把碗塞到念念手里,语气硬邦邦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现在就一个任务——把身体养好。”
念念低头看了看碗里金黄色的苞米糊糊,热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喝到一半,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碗洒了。
赵凤英伸手扶住碗底。
念念抬起头,嘴唇上沾着糊糊,眼眶通红,但还是没哭。
“婶子,我能去找我爸爸吗?”
赵凤英从棉袄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好的纸条,展开来看了一眼。
“顾砚秋,青河县程家湾大队。”
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揣进口袋里。
“能。婶子帮你想办法。”
这天下午,赵凤英把供销社的活儿交代给柜台上的小陈,自己跑了一趟镇上的邮电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