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唱一和,可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肉疼,没逃过易中海的眼睛。
门一关,贾东旭“啪”地摔了筷子,咬着牙压低嗓子:“狗屁仁义!这老东西当咱是冤大头!一个月十万,喝西北风去?!”秦淮茹脸色也绷紧了,一把拽住他胳膊:“小声点!传出去,有你好果子吃!”
另一边,易中海进屋,见李桂花正攥着扫帚扫地,便一屁股坐在炕沿,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你扫完去干娘那儿抱床被子来,今晚我在这儿将就,你去她那挤一宿。”
他掏出兜里的钱晃了晃,“干娘给的,明天你上街,锅碗瓢盆、吃穿用度,该添的都添齐。我也得回厂休假,总不能一直歇着。”
李桂花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还是干娘惦记咱们!”语气里全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易中海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扯出点笑,心里却像明镜似的……那老太太哪是真心帮衬?不过是身边没人可倚仗,知道往后得靠自己养老,才肯掏这点钱。这情,他记着;可这账,早晚得一笔笔算清楚。
深夜,易中海被牙疼搅得辗转难安,索性披上褂子出了屋。院子里静得出奇,黑黢黢的,连一丝亮光也没有。
他咬着牙忍着腮帮子发胀的酸痛,在院里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就停在了何家地窖口……这地窖是何大清在世时为图个好名声,借给大伙儿用的,日子久了,便成了院里人共用的地方。
忽听底下传来女人压着嗓子的抽泣,一声紧似一声,又轻又闷,像被捂在棉被里似的。易中海心头一紧,屏住气贴到门边细听。
那声音带着委屈,软软的、怯怯的,一听就是年轻姑娘的调子,在这死寂夜里格外扎耳。
他疑心顿起,伸手握住木门把手,轻轻一拉,门轴只发出一点极细的“吱呀”。他俯身往里瞧,地窖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晃着,昏黄的光晕里蹲着个影子。那人低着头,两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断断续续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易中海一眼就认出是秦淮茹。灯光勾出她单薄的背影,素来温软的脸此刻绷得发白,眼睛红肿,嘴唇微颤,整个人像根绷到极致的弦,看着就让人心口发紧。他腮帮子的疼竟也淡了几分。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又低又缓:“淮茹?怎么是你?”
秦淮茹猛地抬头,慌忙拿袖子抹脸,眼圈通红,强撑着笑:“师父?您还没睡啊?我……我就是有点想家了,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