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轻轻叹口气,眼神有点飘,又慢慢聚起光来:“虽说分了些钱,贾东旭还答应通过妇联,每月给我十万,眼下吃喝不愁。可我一个女人,钱再厚,也有花完那天。”
她顿了顿,声音平缓下来:“现在暂住在妇联安排的地方,心里合计着,找个踏实可靠的鳏夫……最好带着孩子。我要还能生,就再给他添一个;要是不能,现成的孩子我也疼得过来。”
“实在挑不到合适的,我就领养一个,搬乡下去住。手里这点钱,够娘俩撑几年。等孩子大些,我在郊区寻点零活,挣点零碎贴补家用。”说到这儿,她嘴角浮起一丝轻松,“有贾东旭那十万垫底,日子,总归是一天天往前走的。”
何雨柱点点头:“李婶,这回挑人,可得擦亮眼睛,别又碰上个算计人的,把自己坑进去。”
李桂花苦笑一下,摆摆手:“我现在哪还敢挑三拣四?只要不嫌弃我是离过婚的,不嫌我年纪大,能让我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烧高香喽。”
何雨柱压根没当回事,他是从后世过来的,对这些老规矩、旧看法,心里头没那么重的分量。可脑子一转,还真想起个合适的人选。
他“啪”地一拍大腿:“婶子,有了!您回头让妇联开张去保城的介绍信,我给您引荐一位……我看您俩脾气对路、日子能搭得起来,真要成了,也算桩踏实的好事。”
李桂花一听,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头垂得低低的,手不自觉绞着衣角,却还是赶紧点头:“行,柱子,婶子信你!你这孩子实在,不会坑我的。我这就去妇联办手续,下礼拜就跟你走。对了,你是要去保城?正好顺道看看你爹?”
何雨水在旁边眼睛立马亮了,一把拽住哥哥胳膊,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哥!真去呀?咱真能见着爹啦?我都快记不清他啥模样了,就想见!我就想去!”
何雨柱笑着揉了揉妹妹乱蓬蓬的头发:“想去就去,咱们一块儿走。”
三人当场敲定,下个周末,一道动身去保定。
易中海跟着贾东旭忙活了大半天,才把小西屋那点破家当收拾利索。屋子巴掌大,一张单人床占去一半,炕尾堆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墙角缝里直往里灌风。
比起原先那间敞亮的东厢房,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他瘫坐在床沿,骨头缝里都泛酸,喘了好一阵,才猛然想起……东厢房床底下那根小黄鱼,还没来得及取!
那是他最后的指望。
心口“咯噔”一沉,累也顾不上了,抬腿就往东厢房奔。政府的人明天才来收房,门还虚掩着。他一推,冷风裹着灰土扑面而来,屋里空得只剩一张光溜溜的土炕。他几步抢到炕边,蹲下,手指发颤,抠开那块熟悉的青砖……底下干干净净,连油布渣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