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贾宝玉毕竟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两人从小一起在贾母跟前长大。
贾宝玉幼年的时候,还是贾元春这个姐姐手把手地教他读书写字,替他开的蒙学。
后来元春入宫做了女史,姐弟俩见面的日子便少了许多。
可那一份血脉相连的牵挂从来没有断过。
世间的亲情大抵如此。
贾宝玉身负重伤、昏迷不醒,这贾元春自然也担心。
毕竟再怎么着,她不可能彻底否认掉娘家血浓于水的亲情。
再说,忠武郡王和荣国府的旧怨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如今两府的关系早已缓和,贾政逢年过节来王府走动,贾母也时常让人送些时令瓜果过来,来往也算正常。
贾元春此时怀胎已经五个多月,身子已显笨重,走路时需扶着腰,行动已不如从前利索。
她让抱琴替她披了件外氅,扶着丫鬟的手慢慢走到正院。
禀了正妃秦可卿,说欲要回娘家荣国府一趟,探望重伤的弟弟。
秦可卿一听,当即允了。
她放下手中正在逗弄小石昭的拨浪鼓,关切地问了几句贾宝玉的伤势。
贾元春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涩。
随后把荣国府那边传来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贾宝玉在东莱山上被冯唐将军点名第一个出列,和倭寇单挑。
然后被倭寇一刀劈翻,肩腹受伤,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凶多吉少。
大夫说很可能会死。
她把“凶多吉少”这几个字说出来时,声音里已带着哭腔。
秦可卿听完,也是心下沉思了片刻。
不管怎么说,贾宝玉毕竟是为国而战受的伤,是在真刀真枪的沙场上被人抬下来的。
虽然表现可能不尽如人意,但他一个从小在脂粉堆里长大的娇贵公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
况且,这孩子终究是元春的胞亲弟弟。
若能救他一命,还是救他一命吧。
秦可卿抬起头来,温声对贾元春说道:
“元春妹妹,我陪你同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