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椿抬起头,借着堂上的烛光看清了那柄宝刀的形制。
七彩宝石、金丝缠鞘,刀身上的女真铭文在火光下清晰可辨。
这正是去年腊月金国正使随身佩戴的那柄七星宝刀,送给他大舅哥平卢侯当礼物的。
百里椿岂能不认识?
看到刀的一瞬间,他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面色变得如同死灰,嘴唇翕动了片刻,痛苦地点了点头。
石猛收回七星刀,将它轻轻搁在太上皇身旁的案几上。
这才向二圣说道:
“路过平卢侯府的时候,正好碰见庆国公府的一个下人正在敲门报信。”
“让我上去就给摁住了!”
“真他妈的是意外收获......”
“我就随口诈了两句,平卢侯刘明晏就他妈全部交代了。”
辽东防务舆图是怎么送出去的,京营兵力部署是谁经手的,和金国正使是怎么搭上线的......
石猛看似是在向二圣汇报,实则又如法炮制,又诈了一遍百里椿。、
他说完,侧过头看了看庆国公,冷声问道:
“百里椿,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百里椿听到石猛说的这些话,心中那最后一根紧绷的弦也彻底断了。
他那大舅子刘明晏,平日里看着比他还硬气几分,没想到锦衣卫还没动刑,光是在忠武郡王面前就全交代了。
这他妈刘明晏,软蛋啊!
百里椿瘫跪在地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低下头去,再也不发一言。
太上皇和雍庆帝交换了一个眼色,案子到了这一步,百里椿不开口也无关紧要了。
平卢侯的口供加上七星刀的物证,已经足以将这桩里通金国的叛国案钉死。
他不招,庆国公府里的经办人也会招的。
石猛转过身面朝太上皇和雍庆帝,抱拳正色道:
“老皇爷,陛下,这桩案子,请交给臣来办。”
“这毕竟俺们忠武郡王府本就是此案的受害方,臣出面查办也算名正言顺。”
“再说,臣办过西宁郡王的案子,办过甄家的案子,对审讯这等勋贵世家的门道也算有几分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