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背着他,他娘抱着妹妹,跟着逃荒的人一路往北走,走到半道遇上了匪。
匪人抢粮,还要杀人。
他爹被一棍子砸在头上,他娘被推倒在地剥去了衣裳......
他那时候还小,只记得刀光闪了一下,接着就是马蹄声和箭矢破空的尖啸。
一队官兵从官道上杀了出来。
匪人四散奔逃。
他们一家四口,就这样被救了。
可事情并没有结束。
那队官兵把他们带走了,带进了一座极大的庄子里。
有人给他们换了新衣裳,端来了热粥,又给他们重新安排了住处。
从那天起,他们一家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
那位大人给的银钱、田地、宅子,足够他们一家人几辈子也花不完。
但天上不会白掉这样的馅饼。
救命之恩、富贵之恩的代价,则是他周文远从此被当做死士培养。
他五岁开始站桩练功,七岁被送去学刀法,十二岁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教头杀人见血。
和他一同被养在庄子里的孩子有几十个,隔三差五就会少几个。
没人问去了哪里。
周文远也不问。
从他懂事起就知道,他的命,不属于他自己,而是属于那位大人。
老卒坐在矮凳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周文远,面带微笑地说道:
“当年若不是大人,你们一家四口早就死在乱匪刀下了。”
“这三十年的锦衣玉食,不是天上掉的,是大人的恩泽。”
周文远的嘴唇抖了抖,没有作声。
老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文远啊,现在正是你报效那位大人的时候。”
“就这一次!”
“干完这一次,你们全家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