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金兵放进来打!”
他兀自声嘶力竭地吼着:
“巷子里他们骑兵施展不开!咱们有地形优势!”
“长枪兵堵口子!弓弩手上房!”
“拖住他们!”
“给老百姓撤离争取时间!”
他每喊一句,就策马在队伍里冲一个来回。
刀尖在夜风里滴着血,火光映着他的脸,半边黑红,半边焦黑,活像一樽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煞。
好个宣府边军!
果真不愧是老四营底子熬出来的精锐。
明知道宣府已经守不住了。
明知道留下来打巷战九死一生。
可曹节帅的军令一下,那些已经退了下来的营头,竟然没有一个继续往后跑的。
毕竟,打这种仗,最怕的是没有主心骨,一崩全崩。
但现在,老曹振臂一挥,那就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且战且撤的各营部曲,纷纷掉过头来,以百人队为单位,组织起来。
并依托着宣府镇里那些宽窄不一的街巷,打起了巷战!
一群铁血边军男儿。
硬是用血肉之躯又筑起了一道新的长城!
十字街口,一队长枪兵列成四排,长枪如林,斜斜地朝着街面。
没人说话,只将枪杆尾部抵在青石板缝里,枪尖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金兵骑兵从街口涌进来,撞在枪阵上,人仰马翻。
第一排金骑被捅翻了十几个,后面的煞不住脚,又撞上来一层。
可长枪阵也在冲击中散了架,那些被马匹撞飞的长枪兵,胸口被撞塌滚在墙角吐血不止,前胸中刀枪再也没能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