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老郎中站在台上,捧着规则文书扯着嗓子宣读。
可他那点声音哪里盖得过满场的沸腾?
从头到尾连一个字都没人听见。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们手拉手排成人链拼命顶着往前挤的人群,嗓子早喊哑了,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被挤出来的泪。
右侧彩棚里的金国使臣们见到这场景,纷纷交头接耳。
一个年轻些的副使冷笑了一声:
“这忠武郡王好大的威风人望?”
“乾朝皇帝会能忍得了?”
“纵观历史,哪个皇帝受得了这个?”
正使却神色如常,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从擂台上那道提戟的身影移到了承天门城楼上端坐的雍庆帝身上:
“哼,恐怕早已心生猜忌了吧?”
“臣子的威望压过皇族,这是内乱的先兆。”
其他几位金国使臣也纷纷压低声音说道:
“不错。”
“只要大乾内乱一起,咱们大金国再趁势挥师入关,南下擒龙、吞并金瓯,便易如反掌。”
“如此君臣关系,正好用离间计。”
“呵呵,回去以后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
“…………”
喧嚣仍在持续,愈演愈烈。
成千上万人齐声高呼忠武郡王的爵号,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石猛站在擂台中间,天龙破城戟往身旁一顿,戟杆深深扎进台板,戳出一个圆圆的洞。
其实,石猛只需要手一压,就能瞬间平息全场的沸腾。
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和猎猎翻卷的彩旗,望向承天门城楼上那道明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