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是九边重镇军事图,北起辽东镇,西至甘肃镇,横贯整个大乾北疆防线。
另一幅是辽东势力分布图,标注着山川隘口、河流渡口、各部落领地以及建州女真的控制范围。
案上另有两盏烛台,蜡油已堆了厚厚一层。
显然,俩人已经对着这两幅地图研究了许久。
太上皇赵烈今日换下了他那身灰布道袍,穿了一件半旧的玄色团龙常服。
此刻,正俯身用手指在辽东势力分布图上缓缓划过。
石猛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太上皇的身侧,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条,指着图上几处标红的位置,语气斩钉截铁道:
“我看可以打!”
“江南那八千万两入了库,咱们现在是国库充盈,军饷、粮草、都不成问题。”
“而且民心可用,西宁郡王案、江南盐案、打拐案和山东赈灾之后,百姓对朝廷的信任比前几年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更重要的是,去年跟北狄那一仗,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士气,练出了一批能打硬仗的精兵强将!”
“正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全。”
“老皇爷,年轻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勋啊!”
“若不趁现在经略辽东,等女真人的金国彻底坐大,将来一定会后悔。”
太上皇听完石猛的分析,将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双手负在身后站直了身子。
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辽东那片广袤的山川之间停留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
“朕看也行。”
“刚好趁着这个时候,有皇帝坐镇朝中,朕也能放心再打一场大仗。”
“到那时候,朕还挂帅亲征,你还做朕的大将先锋。”
“咱们爷俩再配合一把,就像去年伐北狄那次一样,怎么样?”
石猛放下竹条,咧嘴一笑,道:
“哎呀!”
“老皇爷,您可别开玩笑了......”
“不是臣说话不敬,您老人家都这般岁数了,你那身子骨还能扛得住辽东的寒风吗?”
“那可不是江南,十冬腊月泼水成冰,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