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小小小……小人……小人不敢。”
那门子战战兢兢,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砖地。
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连话也说不囫囵。
面对贾雨村这样的文官,他还可以逞几分口舌之利,拿捏着分寸耍点小聪明。
靠着那点小心思、小把戏在官场夹缝里、在官员和世家之间当个掮客捞些好处。
可面对石猛这样的,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杀出来的大将军,他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满肚子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哆哆嗦嗦地说不出来。
石猛身上那股子从沙场上带下来的杀气和煞气,即便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也足以将门子这种人的三魂七魄震得支离破碎。
“别紧张,你慢慢说。”
石猛语气平淡地开口,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稳,示意他不必惊慌。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杀气对寻常人来说有多大的压迫感。
但,他更需要这门子把实情说清楚。
“是是是……是……王爷。”
门子又连磕了好几个头,深吸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阵,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抖得太厉害。
石猛看了贾雨村一眼,意思是你来问。
老贾点了点头,转向门子,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问话显得平和一些:
“你说吧,王爷很和善的。”
“你先说说,那被拐的丫头怎么就是本官的大恩人?这其中有何渊源?”
门子又深吸了几口气,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因小人在姑苏阊门内十里街仁清巷葫芦庙为沙弥时,曾与她家是邻居,故而认得。”
“那姑娘就是葫芦庙旁住的甄老爷家的小姐,名唤英莲的。”
贾雨村猛地抬起头,浑身一震,罕然道:“原来竟是她!”
一时间,无数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年,老贾还是小贾,还是个囊中羞涩的穷书生,寄住在葫芦庙中,每日靠抄写经文换几文钱糊口,穷得连进京赶考的路费都凑不齐。
那葫芦庙隔壁住着一位乡绅甄士隐,为人乐善好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