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是个武将,纯粹的武将。
从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武将。
他骨子里流淌的是边关的风沙和战场的铁血。
行事准则简单而直接——
敌人站在面前,就把他砍倒!
兄弟受了欺负,就替他讨回来!
说实话,当巴图蒙克和大鹰、大虎将高油千户所水军与金湖盐枭沆瀣一气、杀良冒功的真相摆在他面前时,他胸中的怒火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来的更加猛烈!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子气血直冲脑门!
恨不得立刻调集精兵,连夜把那高油千户所踏平!
把那帮吃人血馒头的畜生一个个拖出来砍了脑袋挂在扬州城门上示众!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螭龙剑的剑柄上,指节攥的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拔剑。
他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经历过朔州的尸山血海,经历过草原上二十七座京观,经历过除夕夜皇极殿前的人头滚滚……
如今的石猛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凭一腔血勇往前冲的愣头青。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拔剑,更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剑按回去。
收拾一伙兵匪易如反掌。
自己麾下任何一员部将带上一哨人马都能在一个时辰内把那千户所踏为平地。
可收拾完之后呢?
高油千户所只是马前卒,盐枭也只是水面上的浮萍,真正的大鱼还潜在水底。
一旦打草惊蛇,那些藏在幕后的人便会把所有线索斩断,缩回深水之中,等风头一过再浮上来。
到那时再想把他们揪出来,便千难万难了。
他咬了咬牙强行将那股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手掌从剑柄上缓缓松开,因为用力过猛掌心的皮肤被剑柄上的纹路压出了深深的印痕。
石猛抬起头,目光已恢复了冷静,声音沉稳道:
“都给本王稳住!”
“先抓捕、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