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
在老爷子面前,多嘴比沉默危险得多。
太上皇看了看皇太后,又看了看雍庆帝,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咱们是一家人。”
说这话的语气比方才温和了许多,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层面具。
然后他转向雍庆帝,目光深邃,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大哥已经不在了,这个孩子……”
他没有用“崩”,没有用“薨”,没有用“殁”,也没有用“死”,他只是用一个父亲提起亡子时才用的词。
“不在了”。
雍庆帝的脑子不是白长的。
尤其是经历过除夕夜那场滔天血案之后,他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懂得揣摩老爷子话里的每一个字。
几乎是转瞬之间他就明白了父皇的意思。
——这孩子不能以先太子之女的身份认回来,但必须有一个足够尊贵的身份。
而能给她这个身份的,除了太上皇和皇太后,那就只有他这个皇帝了。
“这孩子就是我的闺女。”雍庆帝说。
他的几乎是立刻说了出来,没有任何犹豫。
说这话时,甚至往前走了半步,用更确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儿臣正好膝下无女,我认她做义女,这就是儿臣的闺女。”
太上皇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眼神里那股冷厉的锋芒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伸手将皇太后手中的玉佩轻轻拿回来重新攥在掌心里,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好。”
“此事便由你来办。”
“你用什么法子朕不管,但该有的尊荣,一样也不能少。”
皇太后坐在蒲团上,摩挲着那枚玉佩,早已泪流不止。